这篇文章是在粗略读了原新闻后的直观想法,后来详细读了联署声明原文后,发现其内容甚至结论都和本文中的很多观点相似,我想对于数学界过于苛刻确实不该,但我也认为象牙塔的存在也是事实,另外,媒体的扭曲和流量的偏颇也会影响这种新闻的曝光度和给予人的心理感受,所以我想,这篇新闻对我而言确实成为了错误的靶子,而我真正想要的,也许是更多有能力而且应该承担社会责任的群体来尽早发声,而不是等到问题真正地影响到了自我的利益后才来呼唤。

以下原文未作任何修改,保留了我在只粗略了解新闻时的原始判断

这两天看到一条新闻:陶哲轩、邓煜等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警告,AI 攻破数学难题可能有害。其实这种观点或者现象在很多行业已经出现了,只不过这次争议比较大的原因大概就是,菲尔兹奖光环的原因。

不过我想说的是,这或许是一种精英的傲慢,这句话来自于美国政治哲学家迈克尔·桑德尔的一本作品的书名,如果读者还记得哈佛大学公开课的正义,这位作者就是那个公开课的教师。不过我不想直接用这个词,我不认为这一定就是数学奖得主们主观上的傲慢,也许仅仅是客观潜意识上的。我所反感的是,他们明明可以做的更多,但也许因为活在象牙塔里,出发点反而是自己的圈层,所以我想还是用这个幼稚的傲慢更为合适一些。

我一直在写一篇长文《贫富差距的起源和演化》,至今没有写完,因为考虑到现代和AI的问题以后,线索太多很容易发散难以收束,而且对未来的判断也比较困难。不过核心观点只有一条,人类历史上贫富差距的起源和演化,本质上就是各种权力对于物理资源和人类经验所产生复利的不断剥夺

菲尔兹奖不是凭空诞生的,正如他们自己所言,这背后有着不知道多少代人,和多少数学家的讨论和贡献才打造了这样一个体系。但人类经验里的知识体系,并不仅仅只有数学而已,比如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等等,而在这些知识体系当中,数学明显要“人身安全”地多,随便举几个例子:

对于氟化物的应用,早在18世纪就有实际的应用,并有着各种经验的积累,并且最终制得了氢氟酸,化学中关于元素的研究,可以理解为从此开始,如果大家还对这个词感到惊恐,那么在19世纪当中,多名化学家,因为对其的研究而身亡。

丹尼尔·阿尔西德斯·卡里翁,为了研究一种当时原因不明的疾病,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在28岁时主动把患者病灶中的感染性材料接种到自己身上,并在一个多月后去世,在此期间详细记录了病情的发展流程。200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马歇尔博士,也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幽门螺旋杆菌以及它们在胃炎和胃溃疡中的作用”而获奖,在这项研究当中,马歇尔博士也喝下了含有幽门螺旋杆菌的培养液,使自己感染上了胃炎。

德国汉堡圣乔治医院的花园里的X射线殉道者纪念碑,记录了包括医生、物理学家、化学家、技术人员、实验室助理和护士等殉道者的名字,这些名字在1936年时,有169个,到了1959年时,已经有了359个。

数学家呢,除了希帕索斯发现 √2 是无理数而被同门扔进海里淹死,这种很可能是后世加工出来的传说以外,几乎没有了。

往窄了说,即便是大模型的背后,也有着无数无名者的贡献,数据,标注,代码,只不过这些都被遮掩住了而已。

往宽了说,对于普世的社会而言,这种无名者的贡献更是无处不在,当然,本来也没什么人为他们发声,我们不能过于苛求数学家这个群体,对他们有更高的道德要求。但当发现自己的荣誉被冒犯,发现自己的利益被侵犯的时候,又出来愤怒呼唤,试图绑架整个人类社会的发展和未来,去抨击AI,这就未免让人有所不齿。

这让我想起了德国路德宗牧师马丁·尼默勒的一段话:

起初他们迫害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后来他们迫害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接着他们迫害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最后轮到我的时候——已经再也没有人为我说话了。

其实写到这里,我仍然觉得不够尖锐,有些时候也会去和AI讨论结尾应该如何收束,不过我这次强忍住了,我不太想再考虑逻辑完善不完善,思维上跳脱不跳脱了。

因为我想,人类真正应该担忧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工作被什么工具所替代,而是被这种工具驯化和奴役。